大内戒备森严,除了宫墙外层层驻守的侍卫,更有多队来回巡逻的士兵。他们各个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,饶是一只苍蝇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。
可即便如此,他们都没有察觉到悄悄潜入的匕见。
堂上的王公大臣们吵得火热,更是不会察觉到大殿屋顶上的匕见。
他们愤慨激昂地数着平昌王的罪行,与他们对立的一头则揪住他们不敬天威左右皇上家事不放。
皇上冷眼看着他们对立而站,唾沫横飞,坐在龙椅上运着气,极力克制自己破口大骂的冲动。
“若有此先例,众皇子群起效仿,岂不是想与哪家攀亲家便与哪家攀亲家了?陛下明鉴!若助长此风,导致皇子们不专心务正,尽想着歪门邪道走捷径,国本岂非动摇!”
“你这是斥责陛下教子无方吗?皇子们都是天资过人,纵有一个特例,你只就事论事便罢了,扯什么国本!陛下的皇子,大都是明辨是非的教养得宜的,岂容你在这置喙!”
“通政使这话也太过谄媚了!若人人都像你一般,陛下身边岂非都成了谗言小人,再无人敢说真话。如此误国,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?”
“通政使与光禄大夫说话,关你什么事?你女儿嫁了个商贾泼才,就不许别人的女儿嫁给皇子了?”
“那我与通政使说话,关你一个工部郎中何事?工部年年修桥年年补,自己分内之事还没做好,就管起国本之事了!”
“我说诸位,都是陛下面前当差做事的,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?非要彼此撕破了脸面,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这样多不好。”
“用得着你来做和事佬?惯会左右逢源和稀泥,你说!这事究竟应该如何处理?平昌王屡教不改,如今愈发猖狂了,若再不管教,如何服众?”
“你为难一个管司仪的做什么?他若知道如何惩办,还用得着这许多人为之吵闹?你看陛下的脸色,快闭嘴别掺和了。”
皇上方才怒吼了一句“宣平昌王”便不再说话,底下的大臣先是接连请奏,紧接着就窃窃私语,再后来就演变成了直接吵架。
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声鼎沸,像民间市井一般热闹。
平昌王来了多时,也不着人宣告,倚着大殿的门框咧嘴笑着,看着这些各怀鬼胎的大臣们激动地各抒己见着,好不快活。
皇上身边的贴身内官不住给皇上擦着汗,焦急地冲底下大臣们摆手:“别吵了,大人们快别吵了。”
可没人理他,他叹气低头,再抬头越过人群想朝外看看平昌王来没来,就一眼看见了正幸灾乐祸的平昌王。
“平昌王到!”内官赶紧高声通传,众人闻言纷纷止住吵闹,转头往殿外望去。
皇上也抬头看了过去,暗暗长舒了一口气。
平昌王抱着手臂,直起身子来,眼神轻蔑地看了一眼对他怒目而视的大臣们,径直走到皇上面前去。
“儿臣给父皇请安。”
“平身吧。”皇上叹了口气,先叫他起身。
这下主张严惩的大臣们有些着急了:起身再问话,眼看着是不欲惩处的,等了这许多年才等来的机会,万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了。
谢怀璧的岳父,刑部尚书曹如是率先开口:“陛下,不可轻纵啊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杀了本王可解恨?”平昌王斜了他一眼。
曹如是年过六十了,无论在家中还是官场上,都是德高望重受人尊敬的,被平昌王这么无赖一堵,一时间气得说不上话来,指着平昌王“你”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