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染坊,目之所及皆是大火遗留的痕迹,伙计们正在清扫那些已经烧毁的布匹留下的灰烬。
染坊主事的是一个年轻女子,她身材圆润,五官亲和,看着就像个善良的人。
楚荆到时,就见她帮着一个年老的妇人抬着木头,那是被烧毁的房梁,只剩下半截,之后大概免不了被劈成柴的命运。
管温见到楚荆来了,并没有急着过去说话,而是等到把木头抬到角落才理了理衣裳,微躬着身子走到楚荆面前。
给楚荆他们带路的伙计提醒道:“这是大公子。”
管温连忙行礼,“管温见过大公子。”她虽然是个下人,生活穷困,但却十分知礼,衣裳脏污,就稍稍整理拍打了才走过来,免得将灰尘沾到贵人身上。
楚荆注意到这一点,对管温的印象不由变好。
楚荆温和的问道:“你是这染坊的坊主?可知这火灾的起因?”
管温思索了一瞬,便条理清晰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,“今日午时四刻,坊里的人都聚在一起用午食,是白牙先嗅到一股烟味才让大家注意到染坊里失火了。”管温口中的白牙就是前去报信的那位年轻女伙计。
白牙适时的出声道:“我吃饭速度快,吃完一碗饭去后厨盛饭的时候,似乎看到一个黑影闪过,但那影子的速度太快,我就以为自己眼花了,没放心上。然后,我就闻到了着火的味道。”
这样说来,染坊失火绝不是意外,而是人为了。
楚荆皱眉,继续询问:“当时除了你,其他人都在一起吃饭吗?”
白牙挠挠头,有些不确定,“小人没注意,应该没有吧!”
管温补充白牙的话,给了楚荆确定的答案,“回大公子的话,小人可以确定,当时所有人都在一起吃饭,而白牙去盛饭的时间也不足以纵火,故而染坊失火一事,绝对不是坊里的人蓄意为之。”
白牙还没想到若管温说其他人都在一起的话,她纵火的嫌疑就大了,幸亏管温考虑周到,提前解释清楚。这也反应了管温确实有点能耐,头脑清晰,还有善心。
诚阳郡君在旁边听了这些话,忍不住嘲讽道:“谁知道那黑影究竟是什么人!或许就是某人派来毁灭证据的,哼!”
诚阳郡君这话虽然只是他下意识的猜测,但某种意义上来说,倒是正好说中了。
勾越这几日得了姜尧新的吩咐,时刻注意楚荆的动向,若楚荆遇到了麻烦,就去回禀她。
勾越得到消息,知道云裳阁出了事情,但她来不及回禀姜尧,怕楚荆被查出什么事情来,而姜尧来不及出手,一着急就去染坊放了一把火,想着这样做,应该就没问题了。
楚荆本意是想让诚阳郡君知道,他对此次事件问心无愧,所以才让他跟着来此,只是诚阳郡君一直这样冷嘲热讽,也着实令人心烦,于是回敬道:“诚阳,你心里已经认定是云裳阁的错,那在看下去也是无益,干脆回去,此次就当是云裳阁的失误,我稍后会着人送药材过府,务必让这位丹儿小郎痊愈。”
楚荆如此说到,心里想着若此事查出是黄氏所为,那这些赔偿到时候就让黄氏如数奉还。至于诚阳郡君会怎么想他,他并不在乎。
诚阳郡君气急,楚荆果然是心虚了,所以才不让他继续看下去,他才不走,就要在这里看着,“本郡君是什么人,由着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!本郡君偏偏不走,看你能拿我怎么办。”
楚荆冷声道:“既然郡君不肯走,那就请郡君能安静些。”他目光淡淡的看着诚阳,却让诚阳觉得好像到了君后面前一般,那种古井无波的眼神,带着无形的压力。
他撇撇嘴,闭上嘴巴不说话了,但他可认为自己是怕了楚荆。
根据管温的话,此事不是染坊里的人干的,那就麻烦了,目前除了白牙所说的黑影外,别无线索。
楚荆提起裙摆,让管温带他去看看火灾开始的地方,打算找找有什么线索。
地上散落着烧毁的木头,竹竿,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,楚荆小心翼翼的提着裙子,一边观察着,一边走着。
此次火势并不大,因为大家及时发现,很快就扑灭了大火,只是那些已经染好的布匹很多都不能用了,不说被火烧毁,就是被火熏过,色泽也黯淡了。
楚荆走到一处,指着地上被火熏过后微黑的竹席,问道:“这是做什么的?”